刚才的打斗，就身手而言，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更不用说去杀害别人。“更像探子。”
轩辕鸿想了想，“下一次，会不会就派杀手来？”
“先派探子，再派杀手，不像是轩辕文的作风，其中一定有原因。”北顾沉思一会儿，安慰性地拍拍如意的背，“以不变应万变吧……”不过，要是有人敢伤害如意和他未出世的孩子，他一定让那个人死得很惨很惨！
☆★
一个女仆匆匆而来，进了女王轩辕文的寝室，关好门，跪着行了个大礼。轩辕文坐在床边的金丝绒椅子上梳头，显然是刚刚起床。“皇甫可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？”她瞄了一眼女仆，慵懒地问道。
“回陛下，皇甫公子的行为很正常，没有看出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。”女仆老老实实回答，“每天除了诊脉以外就是写药方，其余时间都是翻看医术什么的，有的时候还会关心一下是否有如意小姐的消息。”
“是吗？”轩辕文仍旧对秋音很是怀疑，于是天天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，一方面是为了确保母亲的安全，一方面又想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打什么小算盘。“你下去吧。”
待女仆下去以后，轩辕文又派人把秋音请到她的寝室来。少顷，一袭白衣、系着白底蓝纹腰带的秋音踏进轩辕文的寝室，见她仍穿着睡衣，便不走近，而是立在门边，双手规矩地互插在袖口中。轩辕文远远凝视着面容姣好的秋音，生性银荡的她忽然有种想要让他臣服在自己裙下的欲望。这世间的男人，永远只想要三样东西，女人、金钱和权力，尤以权力为首，她不相信，秋音不会被这三样东西打动。她虽然比秋音大了一轮，但是保养得很好的她，仍像三十岁的女人一样丰腴年轻。她刻意拿起香水喷了一喷，那是加了特殊药水具有催情作用的香水。“请坐啊。”她用甜腻的嗓音说。
“不必。”秋音刚开口，就敏感地嗅到一股香味。多年在药草中锻炼出来的敏锐嗅觉立刻告诉他——这香味里面有内容！他不动声色地摸出随身带着的解毒药丸，用袖子去遮嘴，咳嗽了一声，把药丸放进嘴里，含在舌根下。
“昨晚我派去的探子回来了。”轩辕文用手撑着下巴，“北顾好是厉害，一下子就除掉了三分之二的探子，剩下的全是重伤。”她站起身，向秋音走去，“有一个好消息，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。”
秋音抬头看她，等着她说下去，对她的靠近，倒是毫不在意——就她那点小伎俩，根本无法对他起作用。
他怎么没有反应？轩辕文很是奇怪，难道是他一直拼命忍耐着？可是，她仔细观察他很久，他一直都是那副冷冷的气质，没有任何本该有的反应。
她的不解在秋音眼中显得很愚蠢，秋音耐着性子，问了一遍：“什么消息？”
轩辕文回过神，“如意她怀了北顾的孩子……”
“几个月了？！”秋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兴奋，而表面看上去像是因为生气而显得很激动。
“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轩辕文试着再靠近一点。
“既然知道他们在哪里，那么应该马上派人把他们……如意抓回来。”秋音扬起一个笑容，眯着眼看着轩辕文，“前女王很快就会痊愈的。”
“你知道，有北顾在，要抓如意没有那么简单，应该给我多一点时间……”
“前女王的病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。”
又在威胁她了！轩辕文怒从心生，不禁脱口而出：“你要一个大肚子女人做什么？！”
秋音双手背在身后，嘴角边泛着神秘的笑容，很是轻松地说：“等她到了我手里，那个孩子的去留就由不得她了。”
“你该不会是想……北顾不会放过你的。”轩辕文没想到秋音居然有这种打算。
“到了那个时候，他可没空管我对如意做什么。”秋音不屑一顾。
轩辕文一怔。
“你派再多的人去，我看也是难以成功。”秋音指着自己，“告诉我他们在哪里，我去。”
“你不准去！”轩辕文一挥袖子，断然拒绝，“你想趁此机会跑掉？！”
“不，我会带他们俩回首都，如意交给我，至于北顾，要杀要剐随你便。”秋音上前一步，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“别忘了，你们皇甫一家的性命，就在我手上。”轩辕文又使出她惯用的手段。
秋音呵呵一笑，耸耸肩：“那几个老骨头，如果方便，麻烦您顺便帮我埋了他们。”
“你！”轩辕文气结，碰上这么个怪人，她真是服了！
“在下告辞，一个月之内，我带如意回来。”秋音作势就要往外走，拉开门之后，停下来道：“配香水的那个人，委实是个下三滥的货色……”
轩辕文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。
☆★
早就觉得北顾和轩辕鸿之间一定在预谋什么，轩辕鸿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多，每天两个人都关着房门在里面窃窃私语。如意等到轩辕鸿离开了之后几天才问北顾：“你们是不是在计划什么？”
北顾看着如意，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附近还有多少双眼睛和耳朵注意着他们，因此选择沉默。如意看着他的沉默，忽然明白了他在顾及什么，她凑近他，拉拉他的袖口。北顾一把将她抱住，印上她的红唇，肆意亲吻着，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，他才放开她，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，隔着衣服轻轻吻着。“北顾……”如意抱着他的头，“我们的孩子……”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又激动又难过的心情，“以后、以后你要照顾好他……”
“我们一起照顾他。”北顾将“我们”两个字说得很重。
“北顾……”如意摇摇头，眼泪顺着脸颊湿润了嘴唇，她发现，她居然……不知道是眼泪没有味道还是她——又丧失了味觉！她推开北顾，冲进厨房，抓起一把盐往嘴里塞，却向含进了一把沙子，只有触觉，没有了味觉……
北顾追她到了厨房，看见她把一把盐吞进肚子里，先是莫名其妙，又马上反应过来，上前抓住她的手，不让她再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，再把她拉到一边，硬是灌了她一杯水。“你做什么？！”北顾的语调高了一些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如意试图掩盖自己失去味觉的事，但是发现北顾的目光凝着她，仿佛早就看清了所有，“我……我可能……”她擦着下巴上的水，“没有了味觉……”
北顾浑身一僵，虽然早有预感，但是亲耳听见这个事实还是让他一时难以接受。他紧紧握着如意的肩膀，一会儿又慢慢放开，独自走到外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如意含泪的眼睛注视着北顾，感到深深的内疚。
为什么……
接下来是什么？视觉？触觉？
有人敲门。如意擦干眼泪，打开门后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男人，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，“你是……”她刚开口，就感到耳边一阵刺骨的寒气，偏头一看，北顾站在她的身后，手中的长剑直指那人的喉头。她一惊，后退一步。北顾用身体挡住她，阴森森地对门外的人说：“想提着自己的头回去见女王吗？”
“您误会了，轩辕大人……”那个男人咽口口水，被吓出来的冷汗自脑门流下，“我只是奉命来告诉您一个消息。”
“如果我说，我不想听呢？”北顾丝毫没有要把剑收回去的意思。
“女王派人来接你们回去……”那个人虽然很为难，但是却一定要把消息告诉他们。
“派你？”北顾戏谑地用剑尖拍了拍那人的下巴，把对方吓得不轻。
“派我。”那人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，那人慌忙退开，露出一个黑发飘逸的身影正对着他们站着，美如天神的面庞，遗世而独立的清丽气质，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浮在他的嘴角。
第四十六章
午醉醒来，柳絮飞撩乱。心事一春犹未见。余花落尽青苔院。
《蝶恋花》 晏殊
秦丹边境，一片苍凉。风里很强，刮在人的脸上又干又痛，让人不禁回想起刘邦的诗句：大风起兮云飞扬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。
寒铁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上，等待轩辕鸿的到来。
远处，一英武男子骑马飞奔，黑绒披风扬在身后，划出一道道有力的弧线，那，正是轩辕鸿。他远远就看见了那个骑在马上的威武男人，这应该就是仲父所说的寒铁了。仲父早就安排好这一切，这么多年，女王也都没有发现。
寒铁见轩辕鸿靠近，就下马来，略鞠一躬。他的心里万分激动，这就是南征的儿子啊！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了……这时间过得真快，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婴儿现在也长成了一个高大英武的男人，而且还跟北顾一起共商夺权大事。他一定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轩辕鸿，即使是死，也在所不惜！
“寒铁叔！”轩辕鸿回礼，看着着饱经风霜的面容，心里涌起一种迫不及待要发兵进攻首都的欲望，但，他明白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这是北顾几年心血酝酿的计划，一定不能毁在他手里，这一次，要比任何一次都小心谨慎。
“北顾少爷还好吧？”寒铁上了马，和轩辕鸿并排走着。
“好，很好，都快当爸爸了。”轩辕鸿一笑，心中澎湃着壮志雄心，他不知道这场战役要打多久，但至少要在姐姐生宝宝前把形势定下来，不要让仲父担心，而有心思照顾姐姐。
“那我可得准备一份大礼！”寒铁豪放地大笑起来。
到了营地，轩辕鸿和寒铁一起进了寒铁临时的家，一间宽敞的木屋。寒铁一进去，就吩咐人布置酒菜给轩辕鸿洗尘，两个人坐下来，开始谋划大事。
“我们虽然有庞大的军队，但是和首都的军队比起来，还是不占优势。这一战打起来，想必十分艰苦。”寒铁声如洪钟，丝毫不担心周围时候是否有探子或间谍。
“我在国内的时候，带兵打过几次战役，我若从这里起兵，国内必定有一些将领响应。”这就是仲父让自己去战场上锻炼的真实意图——广交人脉，到时候可以一起征讨女王。“这几年我一直被女王派人死死盯着，但是我有私下拜访过一些忠于我奶奶，就是女王的姐姐轩辕慈的老臣，他们虽然没有兵权，但是表示愿意在财物上帮助我们的军队。”
“恩，这很好。”寒铁以赞赏的目光看着轩辕鸿，等待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仲父建议我和国内的一些反对女王的贵族联合，尤其是那些不满于女王收回土地的大贵族，如尉迟氏和皇甫氏，我私下和他们保持着联系，不过，他们的态度比较暧昧，没有要帮助我们的意思，但是也没有要站在女王那一边的意思。”
“北顾少爷的打算是？”
“里应外合。”
寒铁一愣，“他在国内莫非还有军队？”
“这倒不是。”轩辕鸿摇了摇头，“仲父的身份是一个很好的武器……要知道，他是轩辕慈所剩唯一的儿子，国内那些不满女王回收土地政策的贵族不买我的帐，但是却很拥护仲父。他们成立了一个‘倒文会’，早就密谋推翻轩辕文的统治。仲父若肯跟他们沟通，他们应该很愿意才是。几年前我的叔公慕容端来找过我仲父，那时候仲父没有同意和‘倒文会’的人联系，是因为形势还不足以利用到他们，贸然与他们联系，只会暴露我们的计划，让女王怀疑。现在我们要开始实行计划了，必然要让他们助我们一臂之力。”
寒铁的脸上浮现担忧之色，“慕容端？就是那个几十年前跟南征和北顾少爷的母亲——前女王轩辕慈传出不好谣言的那个慕容瑞？他为什么会找北顾少爷说这件事呢？他会不会向女王告密？”
“这一点我也问过仲父，他只告诉我，慕容瑞不会告密，但是为什么他这么相信慕容瑞，他怎么也不肯说。我想，他的信任，一定有自己的道理，就没有多问。”
寒铁点点头，“少爷真是高深莫测……”
如意和轩辕鸿的叔公——慕容瑞，其实就是北顾的亲生父亲。（详见小说第十章及第十六章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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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我们回首都？”北顾和秋音对坐着，如意坐在北顾旁边，也对秋音的这个要求感到很不可思议。
“蚯蚓哥哥，我们不能回去。”如意握着北顾的手，“女王不会放过我们，尤其是北顾，你让我们回去，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？”
“你不会死，他会。”秋音用下巴指指北顾。
如意诧异地望着秋音。
“但是你们必须跟我回去。”秋音的语气，坚定地不容商量。
“给我们一个回去的理由。”北顾似乎有要接受他的建议的意思，“以及你为什么帮轩